近期，欧盟对俄罗斯实施新一轮严厉的金融和能源制裁令。金融制裁方面，欧盟将冻结的3000亿欧元的俄罗斯央行资产中的500亿欧元以贷款形式转交乌克兰，由此产生利息由俄方承担，被俄罗斯谴责为强盗行为。此外，欧盟将69家俄金融机构列入SWIFT（国际资金清算系统）排除名单，其中包括俄最大商业银行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的海外子公司。能源制裁方面，欧盟开始禁止进口俄罗斯LNG，并限制欧盟企业为俄LNG项目提供技术服务，将企业间的合作空间进一步压缩。英国宣布率先全面制裁俄罗斯石油公司与卢克石油公司，冻结其全球资产并禁止与第三方交易。

• 制裁从量变到质变

        欧盟此次发起对俄空前猛烈的制裁是量变到质变的结果，有其必然性。俄乌冲突之初，欧盟虽然发起了对俄制裁，但制裁重点主要是通过运输、保险、贸易结算系统对俄出口产品进行限价，并非完全禁止进口，旨在通过制裁影响俄罗斯的能源出口收入，从而达到限制俄罗斯军事扩张的目的。尽管欧盟对俄罗斯实施了连续数年的制裁，但事态发展并未完全如欧盟所预期。在制裁的阴影下，俄罗斯的油气出口收入依然保持平稳甚至有所增长，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在于其出口方向成功转向了东方市场。

        此次制裁的核心是全面禁止进口俄罗斯LNG，此举并非偶然。“北溪”管道遭到破坏后，尽管俄罗斯通过管道输送到欧洲的天然气量急剧下降，但LNG出口在2024年却意外增长，成为俄罗斯财政稳定的“替代性收入池”。数据显示，2023—2024年，俄罗斯LNG的单价从每千立方米434.6美元降至321.7美元，下降幅度为26%。虽然价格下降，但是俄罗斯的LNG出口量大幅增加，仍为国家财政贡献了相当可观的收入。因此，欧盟此时采取限制进口措施，旨在堵住这条日益重要的资金来源。

        此外，欧盟将制裁触角不断伸向更多领域，计划对规避制裁的运输俄罗斯油气的“影子舰队”实施打击。目前欧盟将117艘涉嫌运输俄石油的油轮列入制裁清单。这些影子船队过去通过关闭自动识别系统（AIS）规避欧美的监控以躲避制裁，每年为俄运送超过3000万吨石油。

• 制裁的底气日渐充足

        欧盟自俄乌冲突之日起，就开始对俄罗斯一边实施制裁，一边展开寻求俄油气进口替代的行动。当然欧盟为此也付出了巨大的经济代价。为有效应对制裁俄罗斯带来的能源供需紧张，欧盟主要采取了开源、节流、替代的能源供给策略。“开源”的主要手段是寻求自美国、亚洲及非洲的天然气进口以替代俄气。近年来美国对欧天然气供应出现了大规模增长，美国天然气成为欧盟对俄制裁令下俄气输欧的主要替代气源。“节流”的核心手段是全民节能，政府鼓励民众通过自愿减排、实施温暖而省钱的节能计划、调整夜间照明时间等方式降低能源消费强度。“替代”的核心是持续发展绿色低碳能源。

        对俄制裁期间，恰逢气候异常带来风电供应不稳，欧盟一度出现以能源价格飞涨为标志的气荒、电荒现象。欧盟各国疲于应对。如今经过历练和沉淀，欧盟的能源供应体系逐渐迎来再平衡。相关数据显示，欧盟减少进口俄罗斯油气取得了重要突破。2024年欧盟自俄罗斯进口石油较2021年下降了90%，管道气进口量下降了80%以上，近年仅有LNG进口保持一定的规模。尽管这个平衡还偏弱，但毕竟建立起来了。所以站在今天的这个节点上考虑，欧盟加大对俄制裁力度是“实力”在支撑，有其必然性。

• 对全球能源市场的影响

        欧盟对俄罗斯能源出口加大制裁力度将进一步推动全球能源供需格局的变迁。制裁将进一步强化俄罗斯能源出口东移的意愿，导致整个世界的能源供需平衡与能源流向改变。制裁将影响中国和印度大型国企对俄油的海运采购，迫使炼油厂调整供应链。全球原油市场正在被人为割裂成被制裁与未被制裁两个价格体系。贸易成本、风险溢价、运输和结算难度都明显增加。市场割裂将会放大能源进口大国面临的地缘风险和不确定性，并且以更快速度扩展至金融交易和保险等系统。

        供需流向及格局变了，但全球油气供需总量不会发生改变。全球油气市场供需总体平衡，油气价格将保持稳定，不会因为欧盟对俄罗斯制裁力度加大而走高，即便出现波动预计也是昙花一现。供需总量稳定原因如下：一是需求拉动不足。当前世界经济增长动能较为疲弱，有效需求不足，支撑油价走高的力量缺乏。二是供给增长持续。即便面临中低油价约束，世界产油国增产动机不减，这其中与美国有很大关系。

        欧盟希望通过这次严厉的制裁看到俄罗斯油气出口锐减。美国与欧盟在对俄制裁问题上立场一致，为其撑腰鼓劲。对俄罗斯而言，欧盟严厉的制裁措施将全方位抑制俄油气出口。俄LNG出口量占全球市场份额的10%以上，有机构预测欧盟此举将导致俄每年损失数十亿美元收入。

        俄乌冲突以来，中国和印度是俄油气东移后主要买家。印度方面，其进口的俄罗斯原油经加工后，大量石化产品转而出口至欧洲。面对欧盟的质疑，印度并未退缩，而是选择反唇相讥。中国作为全球油气需求大国，每年从俄罗斯进口的原油和天然气规模巨大，已超过亿吨。如此庞大的供应量，几乎没有其他国家能够替代这个角色。欧盟此次加大对俄油气出口制裁，为取得“最佳”效果，欧美携手一定会对中印进口俄能源予以干预，且手段多元。

责任编辑：齐铁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