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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凌晨裹着山风来的,先是几滴落在盂县作业区的房顶彩钢瓦上,“嗒嗒”声轻得像在叩门。等天蒙蒙亮时,雨已经织成了一片灰蒙蒙的网,把整个作业区笼在太行山脉的褶皱里。
站区的水泥路早被洗得发亮,办公楼前的几棵水果树叶尖垂着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巡检员老郭的雨伞上。他手里攥着巡检仪,鞋底碾过积水时溅起细碎的水花,第一步先停在工艺区的管线上。管线上仪表盘的绿光在雨雾中格外清晰,压力值、流量数都稳稳地趴在标准线上。他掏出巡检手机,在表格上画了个勾,指尖蹭到压力表盘玻璃上的雨痕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站控室的灯比往常亮得更早。小何刚把热水倒进茶杯里,就听见键盘噼里啪啦地响。同事正在紧张地统计着输气量,做着交接班的准备。电脑屏幕上的输气管道模拟图泛着冷光。各种仪表的数据在屏幕上频繁跳动,像在雨里稳稳穿行的航标。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扫过玻璃。偶尔有辆出站巡线的车辆从楼前经过。车轮溅起的水幕转瞬即逝,只留下两道湿漉漉的车辙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盖。
午饭时雨小了些,食堂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雾。师傅端上热乎的烩菜,蒸汽往上冒,把窗外的景色晕成了模糊的剪影。站里值班人员坐在桌前,话题绕不开雨:“这雨下透了,山上的路估计不好走了。”“明天巡检得带双备用的袜子,昨天鞋里进了水。”他们说笑着把碗里的饭扒干净,放下筷子各自往岗位走,工服的摩擦声在走廊里轻轻回荡。
傍晚时分,雨又密了起来。安全员晋铭阳带着新入职的小伙子检查消防栓。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他指着消防栓上的铅封,声音裹在雨里显得格外清楚:“这得天天看,下雨更得仔细,一点锈迹都不能放过。”小伙子点点头,掏出手机拍下铅封的编号。镜头里,雨珠在消防栓的红色漆面上滚成了线,像串起的小珠子。
入夜后,站区的高杆灯依次亮了。门岗室的光透过雨雾,在地上投出一片暖黄的光晕。管道里天然气的嗡嗡声混着雨声,成了作业区最安稳的背景音。办公室里工程师们趴在桌上写着工作日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雨滴打在铁皮棚上的“笃笃”声,凑成了雨夜里最静的歌。
雨还没停,但盂县作业区的每一盏灯、每一个在岗的身影都像雨幕里的锚,把输气线上的责任稳稳攥在手里。这雨里的作业区没有城市的热闹,却有自己的踏实,就像那些顺着管道流淌的天然气,无论晴雨始终朝着一个方向稳稳向前。
责任编辑:曲绍楠



